【信白】诗已成封(二)

码太久了x晚放了三天

        李白与韩信置了好几天的气,不怎么吃东西也不怎么说话。平日里跑去山上招惹一些刚刚成精不久的小妖怪。山上的地精跑下来跟韩信诉苦,却被韩信一枪挑回山上,叫他从哪来回哪去。
        那些妖怪知道那条白龙是护着那只修为不高的小狐狸的,便都躲着李白。
        李白在山上找不到乐子,就收起尾巴和耳朵,化成人形,偷偷地跑到市集上搞事情。有时是偷一两只烧鸡,有时是抢姑娘家看起来也不算精致的饰品,有时还会顺几件市井上流行的小玩意儿。
        市集上的人被他祸害怕了,对他是深恶痛绝,出来做买卖都防着他,生怕什么时候自己就要遭殃。
        韩信见李白天天往市集上跑,又知道他爱惹事,就天天跟在他身后。看他“祸害人间”。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李白伏在一个大竹筐后面,盯着买烧鸡的摊子。见卖烧鸡的汉子把鸡腿放在案上,趁他转身的那一瞬间飞身一扑,想抢了鸡腿就跑路。未料到刚刚抓到鸡腿就被抓老鼠似的被一个筐子盖住。他奋力想挣脱,但筐子被摁住,不用法术是逃不掉了。
        如今他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,万一失败可就十分麻烦了,哪还有一前那只千年之狐的狂傲势头,只好自暴自弃地在筐子里啃起鸡腿。
       那个汉子嘴里恨恨地叨着:“小兔崽子偷了我那么多鸡!看我不把你绑了饿个几天你就不知道收敛!”
        他嘴里念着,手里也不闲着,打开筐子扭着李白得手就把他绑了起来。李白被缚住手脚,但还是用刚刚啃完鸡腿的油腻腻的嘴巴狠狠地咬了汉子一口。那汉子吃痛,啐了口痰,反手一巴掌拍在李白脸上,骂声不绝于耳。
        “野小子!也不知爹娘哪里去了!怎么教的!让你这种家伙出门瞎晃悠!再不替你家里人教训一下你,你以后不知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!”
        李白听着那汉子的话,心里觉得好笑。
        他不喜欢人类,觉得把青丘一族屠尽的种族肯定不是善类。他自小也野惯了,天资又算得上是青丘一族最好的,自然也不服管教。而区区一个凡人想教训他,简直就是痴人说梦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教训别人家小孩靠动手吗?”
         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          韩信上前,拍开那个汉子的手,把李白的绳子解开,然后拎着李白的领子把他放在肩上,转身欲走,那人就拉住他不让他离开。韩信把他推到一旁的地上,他就在后头骂了起来,引来一群人围观。
        有个眼尖的人看见韩信肩头的李白,指着他嚷道:“呀!这不是最近到处闹事的浑小子吗!”
        其他人也开始打量着李白,道:“哎哟!好像是哦!那小子前天刚刚拿了我媳妇的头饰!”
       “他还把我家小孩弄哭了!”
         李白就听着那群人在下面叽叽喳喳地控诉着他,捂着嘴坐在韩信肩上嗤嗤地笑。他才不稀罕那些玩意儿,只是觉得耍人好玩罢了,那些人怎么想的关他什么事?
        韩信叹了口气,心想李白不愧是在青丘浪惯了的狐狸,一下山就爱捅娄子。要放他一个人出来,被人打死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被打。要是遇到个什么捉妖师,以他现在的修为,不灰飞烟灭就已经很不错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笑够了?笑够了就回去了。”韩信弹了弹李白的脑门,李白拍开他的手,摇了摇头。
         看来这狐狸是憋太久了没玩够啊……韩信叹了口气,还是拨开人群往外走。
        “别跑!看这小崽子这样你也不是个好东西!上梁不正下梁歪!上次他抓了我儿子的脸,现在疤都没消,还想走!”一个大汉喝道,冲到了两人前面。
        李白上下打量了一下他,恍然大悟道:“哦!是你儿子啊!他把我拦在巷子里要找我麻烦,我不动手难道等他来打我?我伤了他算我的错,我伤了又如何算?”
        李白见他们不敢说话,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。什么谁又跟谁家夫人偷欢啊,什么谁又往谁摊子里动手脚啦……一边说一边笑,像是在讲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        人群一片寂静,然后三三两两地散了。
        韩信给那个卖烧鸡的人留了钱,当作赔金,然后带着李白走了。
         李白脸上带伤,在回去的路上被一些小妖看见了,那些小妖就倒在一旁咯咯地笑,心想李白这小子终于碰到钉子了。心里那个舒坦。
        “以后别到处惹事了,在他们面前难脱身,容易出事。”
         李白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儿,没说话。
       “你脸疼不疼?”韩信看着李白脸上那块红色的印子,由于那人下手太重,看起来已经有些肿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不疼,又不是没受过伤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那我打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那么平静?”
        “你不一样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不一样?到底哪里不一样?
          李白继续踢着脚下的石头,瞄准了笑的正欢的树精,一脚把石头踢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 又过了几天,李白恢复了原身,从韩信那里拿到了一件衣服,上面的图样与他以前的衣服并无二致,虽然料子不如从前,但对李白来说却比韩信身上那种风格的衣服好上太多了。
        李白套上衣服,跑到韩信面前乱晃,虽然嘴上还嫌弃着衣服的料子,但还是很开心。又跑去山上欺负那些小妖精。小妖精们敢怒不敢言,只能任李白捉弄他们,李白玩够了自然会下山。
        但李白今天心里高兴的紧,就赖在山上不下来。他坐在桃树上,手里拿着桃树精“孝敬”他的桃子,一边啃一边看着树下正在睡觉的花狐狸。李白还未曾见过青丘狐族外的狐狸。玩性起来了,又摘了个桃子丢了下去,刚好擦中那只狐狸的尾巴。
        那只狐狸被惊醒,抬头看着在书上笑得正欢的李白,问:“你也是狐狸吗?”
        “你猜啊。”李白见那只狐狸不生气反而还来问他是不是狐狸,心里觉着有趣,又继续说,“你猜对了我就跟你玩儿啊。”
       “那我猜对了你能带我下山吗?”
       “当然可以。”
        花狐狸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那我就猜你是狐狸吧。”
        李白跳下树放出了狐耳和尾巴,问:“那你见过我这样的狐狸吗?”
        两条雪白蓬松的狐尾在他身后有节奏地小幅度摆动着,在树间洒下的斑驳阳光下泛起莹莹的紫色。花狐狸看的呆了,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条尾巴 ,傻傻地问道:“我以后也能有那么漂亮的尾巴吗?”
        李白哈哈地笑道:“傻狐狸,我跟你虽都是狐族,品阶可不一样,这尾巴怎么可能一样呢?”
        花狐狸有些沮丧,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,然后仰头望着李白,道:“我猜对了,你能带我下山吗?”
        李白见这只傻傻的狐狸如此天真,心里是喜欢的很,抱起狐狸就蹦哒下了山。

      “韩信!你看我在山上发现了什么!”李白兴冲冲地踹开门,神情倒像是个要表扬的小孩子。
       听见那么大个声响,韩信提着一把刀就从厨房走了出来。
      “你抱着什么?”韩信拎着一把还残留着血迹的刀,看着站在门口的李白。
        李白把那只花狐狸举起来,跑到韩信面前,那只花狐狸看着韩信手里的刀心里怕的很,身子忍不住地抖。李白看了看手中正在发颤的花狐狸,踢了韩信一脚。
      “把刀收起来,你吓到它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韩信这才反应过来,把刀放回厨房,道:“你上山抓只狐狸回来做什么?不继续放它在山上修炼吗?它再过两年都要化形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它让我带它下来玩儿,我答应了,总不能反悔吧。”李白把狐狸放在桌上,揉了揉它的头。
        “是吗……但我今天只做了两只鸡,你分一半给它吃?”韩信盯着桌上被李白揉的正舒服的狐狸,心里一阵不爽。
        李白瞪了韩信一眼:“不分,你再去做一只,又花不了多长时间。”
      “行,李白你可以……”
        厨房里又是一阵乒乒乓乓,只是处理一只鸡,但气氛硬是被搞成战场一般。案板上,韩信手起刀落,鸡的头“啪”的一声掉到了地上。花狐狸正偷偷地往里瞧,见到这一幕,心中又升起一股凉意。
        错觉,一定是错觉。它安慰着自己,慢慢地退到李白身边。
        韩信今天本来是收了两坛酒,想与李白喝上一坛的,但无奈今天来了只不速之客,只得作罢,待李白玩够了之后再做打算。

       第二天,李白就带着花狐狸到处晃悠,在外玩了一天。那花狐狸许是因为未与人接触过,是傻得很,有时说的话当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,倒让李白想起自己在青丘的那段快活日子。心中不由生起一种亲切的感觉。
        “小狐狸,明日你回山上,我和那条白龙助你化形,日后跟着我们可好?”
        花狐狸听到李白这话后愣了一下,接着便是手足无措,拼命摇头:“不行的!你还是……”
         “那条龙的修为可厉害着呢,耗不了多大力气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它应也不是,不应也不是,只能十分忐忑地点了点头。   

       韩信听了李白这个打算,火气顿时就上来了:“你把它带回来还不够,干嘛还费这事?你是不是又想把你刚刚弄回来的修为弄没?它再过不久自己就能化形,哪里需要你帮忙?”
      “可它化形是要渡劫的。”李白反驳道。
      “你就那么不舍得它?只不过是山间的一只野狐狸而已,你又何必如此?”
         李白沉默了,他不知道该如何跟韩信讲起他这么做的原因。他对青丘还有着眷恋,虽然那只花狐狸只是一只山上的野狐狸,但多少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丝亲切。
         正当他为难的时候,听见一声轻叹。
       “看在你的面子上,就帮它这一回,算便宜它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 其实韩信也不知道这忙是该帮还是不该帮。李白与那只狐狸不过萍水相逢,为突然要去帮那只狐狸化形。他心里生起一丝嫉妒,虽然他知道这份极度本是毫无意义的,但依然压不住那份妒火,莫名地感到难受。
        李白的意思十分明确,无非是想把那只狐狸养在身边,而李白也清楚他的修为做这件事可以说是轻而易举。他推开这事便是心中有鬼,那份情意,怎么能让李白知道,自己心里清楚便好。应了他,就当圆他一个心愿,他送李白一个人情就是了。

       有了韩信的帮助,那花狐狸的化形很是顺利。
     “果然是狐狸,生的是好。”
       原来的花狐狸已经化为少女模样,眉眼十分动人,身材也是极好。韩信抛给她一件外袍叫她披上,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羞红了脸向韩信道谢。
     “不用谢我,谢他。”韩信指了指叼着草叶在一旁靠着树站着的李白,“妖是该有名字的,李白你给他起一个?”
        李白嚼着草叶,漫不经心地说:“名字啊……不如就叫妲己好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 妲己?原来李白还是放不下青丘的……
         他还记得青丘未灭时,李白有一妹,名唤妲己。两人感情很是不错,也难怪李白放不下。
         花狐狸不知内情,便是十分欣喜地接受了这个名字,亲切地唤李白哥哥。李白听见这称呼也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起来。那种笑容,是韩信未曾得到过的。那么暖,那么温柔,但却是他触及不到的。
        妲己一路上都挽着李白的手臂,有说有笑地下了山。李白时不时还在她头上揉两把。韩信跟在两人身后,看着妲己脸上满满的幸福,神色一黯,苦笑了一下,拐到市集里给妲己捎了套衣服。
        拿到新衣服的妲己很是开心,笑着跟韩信道谢。李白此时还在野外弄食材,说是要弄些野味回来犒劳一下韩信。没有李白,两人在一间屋子里,气氛尴尬的很。
        最后韩信觉得再不说些什么,等李白回来后见气氛那么僵硬,一定会觉得他在欺负妲己,开口问道:“你们狐狸都那么傻吗?”
         妲己不解,若是韩信觉得她傻也是正常,但若说狐族都傻却是说不过去了。
       “妲己傻,但李白哥哥不傻啊。”妲己趴在桌上,弱弱地说。
       “李白傻着呢,世界上最傻的狐狸就是他,浑身冒着傻气,糊涂着呢。”
         糊涂?
         妲己不明白为何韩信会觉得李白糊涂,心里只觉着是自己还不了解李白的缘故。但在这几天跟李白的相处过程中,她一直觉得李白是最好的。但看韩信的语气,又觉得韩信不是在开玩笑,又想不明白韩信话里的意思。只觉得有种复杂的情感在里面,又说不出不清是种什么感觉,模模糊糊的,跟层雾一样,有有些熟悉。
       “罢了,说了你也听不懂,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。”韩信转身进了厨房,开始捣鼓起晚上的饭菜,就等着李白把他打下来的东西拿来。又把放在柜子里的两坛酒拿来出来,放在桌上,先给妲己斟了一杯。妲己闻了闻这杯酒溢出的香味,觉得甚是香甜,便一饮而尽,却被酒呛得咳了半天,带着埋怨的目光盯着在一旁偷笑的韩信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李白回来时看见桌上的酒,眼睛一亮。
      “我原以为方才闻见的酒香只是我的错觉,没想到你居然藏了酒。”李白把手里的猎物放下,抱起一坛酒打开后嗅了嗅,惊叹道:“好酒啊!你藏了那么好的酒,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?”
        韩信抱过那坛酒,重新放回桌上,道:“你当这酒是大白菜那么容易拿到?我族的龙女酿了那么久才出了十几坛,给你喝算是便宜你了。”
       “龙女酿的?哈,那我可就不客气啦!你们难得出个龙女居然还会酿酒,怎么不见你把她给娶了?”李白调侃道,“难不成她看不上你,也不应该啊……”
         韩信敲了一下李白的头,道:“你这狐狸嘴巴管好点,别说多了胡话连酒的味道都尝不出来。”
         李白嘿嘿一笑,拿过酒对着坛口就给自己灌了一口,想想自己也是许久没碰过酒了便又多喝了两口。
       “你别喝太快,这酒后劲大。”韩信见李白喝的这么猛,忙拉了下来。
         妲己撑着脑袋看着对那坛酒赞不绝口的李白,心生不解,为什么他们会喜欢那种东西,明明那么呛人。

         李白喜欢酒,但酒量是真的不如韩信好。这酒的后劲极大,一坛下去后李白便有了醉意。说实在的,李白的酒品不好,而且喜欢胡乱走动。韩信还记得李白醉酒后曾摔进湖里过。他醉后不仅爱乱跑,还喜欢招人跟他过招,出手是好不顾及,一套青莲剑歌对着人就这么砸下来。韩信是吃过这亏的,既不能伤了李白还要接下一套招式,相当狼狈。
        不知今日太阳是否是从西边起来的,李白意外地没有乱跑,也没有跟人过招的意思,就迷迷糊糊地坐在地上,妲己想扶他回床上,却扶不动,只能让韩信抱到床上去。李白也不挣扎,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。
        韩信让妲己打了盆热水,又叫她到另一间房间休息,自己动手帮李白擦起了脸。
         他少有那么细心的时候,动作轻柔,与其说是擦拭,不如说是描摹。李白闭着眼,但从他睫毛的颤动中却能感受到他的不安。
         醉梦中的人,真的又真实,又脆弱。
         韩信在床边听见李白轻轻的梦呓,他俯下身想听清他说的话,却听见李白在念他的名字。
       “我在。”韩信在他耳边轻声说。
         李白皱起眉,自卫般地将身子缩起来,轻唤了一声,却让韩信心中一紧。
         他说:“韩信,我疼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……
         李白还在怨他么……
         他用手指,轻轻地揉开李白紧缩的眉头,慢慢地抱住了还在梦中的李白。李白像是安下心来,又往韩信怀里缩了缩。
        韩信将李白的紫发撩至耳后,静静地看着李白的睡颜,觉着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该多好,至少此时李白还在他身边,这何尝不算是一种拥有?至少现在他还能尽他所能护着李白,让他留在身边。但李白迟早是要走的,那只喜欢自由的狐狸怎么可能甘心被束缚。
        毕竟,把他留下终究是种奢侈,自己也该知足了。
      

 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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